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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二四三
我有六兄弟,就中一个恶。
打伊又不得,骂伊又不着。
处处无奈何,耽财好淫杀。
见好埋头爱,贪心过罗刹。
阿爷恶见伊,阿娘嫌不悦。
昨被我捉得,恶骂恣情掣chè。
趁向无人处,一一向伊说。
汝今须改行,覆车须改辙。
若也不信受,共汝恶合杀。
汝受我调伏,我共汝觅活。
从此尽和同,如今过菩萨。
学业攻炉冶,鍊liàn尽三山铁。
至今静恬tián恬,众人皆赞说。
我有六位兄弟,其中一位本性凶恶。打他也不行,骂他也没用。处处都对他无可奈何,他贪财、好淫、又好杀。见了好处就埋头贪爱,贪心比罗刹恶鬼还要重。父亲见了他就厌恶,母亲见了他也满心不悦。昨天被我捉住,狠狠地把他痛骂一顿,尽情指责。趁着无人的地方,我一条条跟他说:“你如今必须改邪归正,就像车子翻了要改道而行。若是你不相信、不接受,我就和你拼个你死我活。你若肯受我的调教降服,我就和你一起寻求生路。”
从此之后我们都和睦相处,如今简直胜过菩萨。专心致志地修炼(学业攻炉冶,喻指修行锤炼),哪怕炼尽须弥、瀛洲、方丈三座仙山的铁(喻指克服一切烦恼障碍)。到如今身心宁静安然,众人都来称赞说好。”
这首诗以“六兄弟”比喻佛教中的“六根”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),核心是通过训斥“意根”(六根中最容易产生恶念的根源),劝诫其弃恶从善,最终达到身心清净的境界。
诗中“就中一个恶”的兄弟,明确指向“六根”中的意根。在佛教“八识心”(眼识、耳识、鼻识、舌识、身识、意识、末那识、阿赖耶识)体系中,第六识“意识” 是前五识(眼到身)的“总指挥”:前五识仅分别接收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的外境信息,而意识则对这些信息进行分别、判断、生起贪嗔痴——诗中“耽财好淫杀”“贪心过罗刹”,正是意识(意根)对外境“见好埋头爱”的染着结果,即“妄心”的具体表现。
诗中“昨被我捉得,恶骂恣情掣”“汝今须改行,覆车须改辙”,并非真的“打骂”,而是以“觉照之力”(即“我”所代表的“正念”)捕捉到妄心的生起,并对其进行“呵斥”(实则是意识的自我反省、自我警醒) 。这一过程,对应《西游记》中唐僧用“紧箍咒”(喻“戒律”“正念”)约束孙悟空——紧箍咒不是“害”心猿,而是让“心猿”(妄心)在“越界”时(如打杀凡人、违背善念)被“警醒”,最终明白“不可任性”,走向“归正”。
原本意识被外境牵着走(“见好埋头爱”),如今通过“正念觉照”,让意识从“随境流转”转向“主动观照”——当妄心(贪财、好淫等念头)生起时,“我”之正念能立刻察觉(“捉得”),并告诫它“改辙”(放弃恶念),这便是“制心一处”的初步功夫。
诗中“汝受我调伏,我共汝觅活”“从此尽和同,如今过菩萨”,是妄心(恶兄弟/意识)被正念调伏后的境界:此时“六兄弟”(六根)不再有“恶者”,因为意识(意根)已从“妄心”转为“正念”,带动前五根(眼耳鼻舌身)不再染着外境(如眼见美色不生淫,耳听恶言不生嗔),六根和合,心无挂碍,故“过菩萨”(喻心行接近菩萨的清净境界)。
诗末“学业攻炉冶,炼尽三山铁”,以“炼铁”喻修炼:“三山铁”是“贪嗔痴”等烦恼的象征,“炼尽”即通过持续的“觉照”“修持”(如禅定、持戒、行善),将意识中的妄念杂质炼净;最终“至今静恬恬,众人皆赞说”,则是“本来面目”显发后的境界——此时心无妄动,清净安然,不仅自身“明心”,其言行也自然契合善道,故“众人称赞”,恰如孙悟空修成“斗战胜佛”后,不再是“顽猴”,而是“身心清净、神通妙用”的觉者。
值此教师节,再读这首“调伏六根、照见本心”的诗,恰如看见修行路上的“师者”——既是那束照破妄念的“正念”,为我们点醒“意根”的贪嗔痴;也是生活中引我们明辨是非的师长,教我们在纷扰世事里守住本心。诗中“炼尽三山铁”的修行,正如师长引领我们在成长中锤炼品性、涤荡杂念,最终让“六根和合”,活得清明恬然。所谓“师恩”,或许正是这般:以智慧为“紧箍”约束妄念,以善念为“炉冶”锻造心性,最终助我们在人生的修行里,一步步靠近“本来面目”的澄澈,活成自己与他人眼中值得称赞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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